难道人不过是这样一个东西吗？ 想一想他吧。
你也不向蚕身上借一根丝， 也不向野兽身上借一张皮，
也不向羊身上借一片毛,
也不向麝猫身上借一块香料.
我们这三个人都已经失掉了本来的面目，!
只有你才保全着天赋的原形；!
人类在草昧的时代，不过是像你这样的 一个寒碜的赤裸的两脚动物。
脱下来，脱下来，你们这些身外之物！
来，松开你的钮扣。
老伯伯，请你安静点儿!
这样危险的夜里是不能游泳的!
瞧！一团火走来了。
那儿什么人？
这就是那个叫做“弗力勃铁捷贝特”的恶魔； 去你的，妖精，去你的！
- 你找谁？ - 你们是些什么人？你们叫什么名字？
可怜的汤姆，他吃的是泅水的青蛙、
蛤蟆、蝌蚪、壁虎和水蜥；
什么！陛下竟会跟这种人作起伴来了吗？
地狱里的魔王是一个绅士； 他的名字叫做摩陀，又叫做玛呼。
陛下，我们亲生的骨肉都变得那样坏， 把自己生身之人当作了仇敌。
可怜的汤姆冷着呢。
跟我回去吧。我的良心不允许我 全然服从您的女儿的无情的命令；
虽然他们叫我关上了门，把您丢下在这 狂暴的黑夜之中，可是我还是大胆出来找您，
把您带到有火炉、有食物的地方去。
让我先跟这位哲学家谈谈。
天上打雷是什么缘故？
陛下，接受他的好意；跟他回去吧。
我还要跟这位学者说一句话。 您研究的是哪一门学问？
抵御恶魔的战略和消灭毒虫的方法。
让我私下里问您一句话。
他的神经有点儿错乱起来了。
你能怪他吗？他的女儿要他死哩。
告诉你吧，朋友， 我自己也差不多疯了。
我有一个儿子， 现在我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
他要谋害我的生命， 这还是最近的事；
我爱他，朋友， 没有一个父亲比我更爱他的儿子；
不瞒你说，我的头脑都气昏了。
这是一个什么晚上！ 陛下，求求您...
啊！请您原谅，先生。 高贵的哲学家，请了。
汤姆冷着呢。
进去，家伙，到这茅屋里去暖一暖吧。
- 来，我们大家进去。 - 陛下，这边走。
带着他；我要跟我这位哲学家在一起。
- 大人，顺顺他的意思吧； 让他把这家伙带去。 - 您带着他来吧。
小子，来；跟我们一块儿去。
来，好雅典人
嘘！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罗兰骑士来到黑沉沉的古堡前，
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呸，嘿，哼！ 我闻到了一股不列颠人的血腥。”
我在离开他的屋子以前， 一定要把他惩治一下。
这就是他说起的那封信， 它可以证实他私通法国的罪状。
天啊！为什么他要干这种叛逆的行为， 为什么偏偏又在我手里发觉了呢？
殿下，我为了尽忠的缘故，不顾父子之情， 人家不知将要怎样批评我，
心里很有点儿惴惴不安哩。
这信上所说的事情倘然属实， 那您就要有一番重大的行动了。
不管它是真是假， 它已经使你成为葛罗斯特伯爵了。
你去找找你父亲在什么地方， 让我们可以把他逮捕起来。
虽然忠心和孝道在我的灵魂里发生剧烈的 争战，可是大义所在，只好把私恩抛弃不顾。
我完全信任你；
你在我的恩宠之中， 将要得到一个更慈爱的父亲。
这儿比露天好一些， 不要嫌它寒伧，将就住下来吧。
弗拉特累多在叫我， 他告诉我尼禄王在冥湖里钓鱼。
我再去找找有些什么吃的用的东西；
- 我去去就来。 - 神明报答您的好心!
求求你,老伯伯， 求求你.
告诉我，一个疯子是绅士呢还是平民？
- 是个国王，是个国王！ - 嘘!
不，他是一个平民， 他的儿子却挣了一个绅士头衔；
一千条血红的火舌吱啦吱啦
卷到她们的身上
一定要办她们一办， 我现在就要审问她们。
来，最有学问的法官，你坐在这儿； 你，贤明的官长，坐在这儿。
- 来，你们这两头雌狐！ - 瞧，她站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
太太，你在审判的时候， 要不要有人瞧着你？
# 渡过河来会我，蓓西
# 渡过河来会我，蓓西 #
嘘!
# 她不能让你知道
# 为什么她不敢见你。 #
魔借着夜莺的喉咙，向可怜的汤姆作祟了。 霍普丹斯在汤姆的肚子里嚷着要两条新鲜的鲱鱼。
别吵，魔鬼；我没有东西给你吃。
- 陛下，您怎么啦！ - 不要这样呆呆地站着。
您愿意躺下来， 在这褥垫上面休息休息吗？
我要先看她们受了审判再说。
你是陪审官，你也坐下。
让我们秉公裁判。
你睡着还是醒着，牧羊人？
- 呼噜呼噜；这是一只灰色的猫儿。 - 先控诉她；她是高纳里尔。
我当着尊严的堂上起誓，
她曾经踢她的可怜的父王。
过来，奶奶。你的名字叫高纳里尔吗？
她不能抵赖。
对不起，我还以为您是一张折凳哩。
这儿还有一个，你们瞧她满脸的横肉， 就可以知道她的心肠是怎么样的。
拦住她！那边!
拔出你们的剑，点起火把来！ 营私舞弊的法庭！
枉法的贪官，你为什么放她逃走？
天保佑你的神志吧！
嗳哟！陛下，现在您的忍耐呢？ 您不是常常说您没有失去忍耐吗？
这些小狗：
脱雷、勃尔趋、史威塔?
- 瞧，它们都在向我狂吠。 - 让汤姆掉过脸来把它们吓走。
滚开，你们这些恶狗！
可怜的汤姆， 你的牛角里干得挤不出一滴水来啦.
叫他们剖开里根的身体来，
看看她心里有些什么东西。
究竟为了什么天然的原因，
她们的心才会变得这样硬？
我把你收留下来， 叫你做我一百名侍卫中间的一个，
只是我不喜欢你的衣服的式样；
你也许要对我说，这是最漂亮的波斯装； 可是我看还是请你换一换吧。
陛下，您还是躺下来休息休息吧。
不要吵，
不要吵；
放下帐子，
好...
好.
我们到早上再去吃晚饭吧；
我一到中午可要睡觉哩。
- 王上呢？ - 在这儿，大人；
好朋友，请你把他抱起来。
可是不要打扰他，他的神经已经错乱了。
我已经听到了一个谋害他生命的阴谋。 马车套好在外边，
你快把他放进去，驾着它到多佛，
那边有人会欢迎你， 并且会保障你的安全。抱起你的主人来；
受尽磨折的身心，现在安然入睡了；
现在安然入睡了；安息也许可以镇定镇定他的破碎的神经，
但愿上天行个方便，不要让它破碎得不可收拾才好。
来，帮我抬起你的主人来； 你也不能留在这儿。
最大的不幸是独抱牢愁， 任何的欢娱兜不上心头；
倘有了同病相怜的侣伴， 天大痛苦也会解去一半。
不管今夜里还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但愿王上能安然出险！
我还是躲起来吧,躲起来吧。
来! 走开吧.
啊!
今天晚上可太凉快了， 叫婊子都热不起劲儿来。
待我在临走之前，讲几句预言吧：
传道的嘴上一味说得好；
酿酒的酒里掺水真不少；
有钱的大爷教裁缝做活； 不烧异教徒；嫖客害流火；
到那时候，英国这个国家， 准会乱得无法收拾一下；
若是件件官司都问得清；
放债的肯让金银露了眼； 老鸨和婊子把教堂修建；
那时活着的都可以看到：
那走路的把脚步抬得高。 啊!
法国军队已经登陆了。 怎么啦？那国王呢？
葛罗斯特伯爵已经把他载送出去了；
有三十五、六个追寻他的骑士 一同向多佛进发，
据说那边有他们武装的友人在等候他们。
反贼葛罗斯特在哪? 像偷儿一样把他绑来见我。
把他捉到了立刻吊死!
请您赶快到尊夫的地方去， 把这封信交给他；
爱德蒙，请你现在护送我们的姊姊回去，
我们不应该让你看见你的 谋叛的父亲受到怎样的刑罚，
再会，亲爱的姊姊； 再会，葛罗斯特伯爵。
- 再会，殿下，再会，妹妹。 - 替你家夫人备马。
再会，爱德蒙。
那边是什么人？是那反贼吗？
没有良心的狐狸！
- 正是他。 - 把他枯瘪的手臂牢牢绑起来。
两位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 捆住他。 - 绑紧些。
绑紧些。
啊，可恶的反贼！
你是一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我却不是反贼。
把他绑在这张椅子上。
奸贼，我要让你知道...
天神在上，这还成什么话， 你扯起我的胡子来啦！
胡子这么白，想不到却是一个反贼！
恶妇，你从我的腮上扯下这些胡子来，
它们将要像活人一样控诉你的罪恶。
- 你究竟要怎么样？ - 说吧，
你最近从法国得到什么书信？
老实说出来，我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你跟那些最近踏到我们 国境来的叛徒们有些什么来往？
你把那发疯的老王送到 什么人手里去了？说。
我只收到过一封信， 里面都不过是些猜测之谈，
寄信的是一个没有偏见的人， 并不是一个敌人。
好狡猾的推托！
一派鬼话！
- 你把国王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 送到多佛。
为什么送到多佛？ 我们不是早就警告你
- 为什么送到多佛？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 罢了，我现在身陷虎穴， 只好拚着这条老命了...
为什么送到多佛？
因为我不愿意看见你的凶恶的指爪 挖出他的可怜的老眼；
因为我不愿意看见你的残暴的姊姊 用她野猪般的利齿咬进他的神圣的肉体。
我总有一天见到
上天的报应降临在这种儿女的身上。
你再也不会见到那样一天。
来，按住这椅子。
我要把你这一双眼睛放在我的脚底下践踏。
- 还有那一颗眼珠也去掉了吧， 免得它嘲笑没有眼珠的一面。 - 要是你看见什么报应...
住手，殿下；我从小为您效劳，
但是只有我现在叫您住手 这件事才算是最好的效劳。
怎么，你这狗东西！
要是你的腮上长起了胡子， 我现在也要把它扯下来。
- 你反了吗？ - 混账奴才!
好，那么来，我们拚一个你死我活。
一个奴才也会撒野到这等地步！
大人，您还剩着一只眼睛， 看见他受到一点小小的报应...
看他再瞧得见一些什么报应！没门！
出来，可恶的浆块！
- 现在你还会发光吗？ - 一切都是黑暗和痛苦。
我的儿子爱德蒙呢？
爱德蒙，燃起你天性中的怒火，
替我报复这一场暗无天日的暴行吧！
哼，万恶的奸贼！
你在呼唤一个憎恨你的人；
你对我们反叛的阴谋，就是他出首告发的， 他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决不会对你发一点怜悯。
啊，我是个蠢才！那么爱德伽是冤枉的了。
仁慈的神明啊，赦免我的错误， 保佑他有福吧！
- 怎么，殿下？您的脸色怎么变啦？ - 我受了伤啦。
把那瞎眼的奸贼撵出去； 把这奴才丢在粪堆里。
我的血尽在流着；
这真是无妄之灾。
用你的胳臂搀着我。
让我们跟在那老伯爵的后面， 叫那疯丐把他领到他所要去的地方；
你先去吧；我还要去拿些麻布和蛋白来， 替他贴在他的流血的脸上。
但愿上天保佑他！
从最高的地位上跌下来， 那变化是可悲的，
对于穷困的人， 命运的转机却能使他欢笑！
- 可是谁来啦？ - 啊，我的好老爷！
我在老太爷手里就做您府上的佃户， 一直做到您老爷手里，已经有八十年了。
去吧，好朋友，你快去吧；
你的安慰对我一点没有用处， 他们也许反会害你的。
您眼睛看不见，怎么走路呢？
我没有路，所以不需要眼睛；
当我能够看见的时候， 我也会失足颠仆。
啊！爱德伽好儿子，
要是我能在未死以前， 摸到你的身体，
我就要说，我又有了眼睛啦。
世界，世界，啊，世界！
倘不是你的变幻无常，使我们对你 心存怨恨，哪一个人是甘愿老去的？
啊！那边是什么人？
那是可怜的发疯的汤姆。 汉子，你到哪儿去？
- 是一个叫化子吗？ - 是个疯叫化子。
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丧失， 否则他不会向人乞讨。
在昨晚的暴风雨里， 我也看见这样一个家伙，
他使我想起一个人不过等于一条虫；
那时候我的儿子的影像就闪进了我的心里，
天神掌握着我们的命运， 正像顽童捉到飞虫一样，
为了戏弄的缘故而把我们杀害。
- 祝福你，先生！ - 他就是那个不穿衣服的家伙吗？
- 正是，老爷。 - 那么你去吧。
要是你看在我的分上，
愿意回去拿一点衣服来替他遮盖 遮盖身体，我要请他领我到多佛去。
从这儿到多佛的路上一二哩之内， 你一定可以追上我们。
唉，老爷！他是个疯子哩。
疯子带着瞎子走路， 本来是这时代的一般病态。
我要把我的最好的衣服拿来给他， 不管它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哦! 先生!
- 不穿衣服的家伙！ - 可怜的汤姆冷着呢。
祝福您的可爱的眼睛... 它们在流血哩。
你认识到多佛去的路吗？
一处处关口城门、
一条条马路人行道，我全认识。
- 来... - 祝福您，先生！
来, 把这钱囊拿去； 我的不幸却是你的运气。
天道啊，愿你常常如此！
让那穷奢极欲、把你的法律当作 满足他自己享受的工具、
因为知觉麻木而沉迷不悟的人，
赶快感到你的威力吧!
从享用过度的人手里夺下一点来分给穷人，
让每一个人都得到他所应得的一份吧。
- 你认识多佛吗？ - 认识，先生。
那边有一座悬崖， 它的峭拔的绝顶俯瞰着幽深的海水；
你只要领我到那悬崖的边上，
我就给你一些我随身携带的贵重的东西，
把您的胳臂给我；
让可怜的汤姆领着你走。
哦!
五个魔鬼一齐作弄着可怜的汤姆： 奥别狄克特；霍别狄丹斯；玛呼；摩陀...
欢迎，伯爵；
我不知道我那位温和的丈夫 为什么不来迎接我们。
- 主人呢？ - 夫人，他在里边； 可是已经大大变了一个人啦。
我告诉他法国军队登陆的消息， 他听了只是微笑；我告诉他说您来了，
他的回答却是，“还是不来的好”；
我告诉他葛罗斯特怎样谋反、 他的儿子怎样尽忠的时候，
他骂我蠢东西，说我颠倒是非。
那么你止步吧。
这是他懦怯畏缩的天性， 使他不敢担当大事；
他宁愿忍受侮辱，不肯挺身而起。
我们在路上谈起的那个愿望， 也许可以实现。
爱德蒙，你且回到我的妹夫那儿去； 催促他赶紧调齐人马,
这个可靠的仆人可以替我们传达消息；
要是你有胆量为了你自己的好处而行事， 那么不久大概就会听到你的女主人的命令。
把这东西拿去带在身边；不要多说什么； 低下你的头来：
这一个吻要是能够替我说话，
它会叫你的灵魂儿飞上天空的。
- 你要明白我的心；再会吧。爱德蒙. - 我愿意为您赴汤火。
我的最亲爱的葛罗斯特！
唉！都是男人，却有这样的不同！
哪一个女人不愿意为你贡献她的一切， 我却让一个傻瓜侵占了我的眠床。
- 夫人，殿下来了。 - 你太瞧不起人啦。
啊，高纳里尔！你的价值还比不上 那狂风吹在你脸上的尘土。
- 我替你这种脾气担着心事； - 得啦得啦；全是些傻话。
你们干下了些什么事情？你们是猛虎， 不是女儿，你们干了些什么事啦？
这样一位父亲，这样一位仁慈的老人家，
最蛮横,最下贱的人 却把你激成了疯狂！
要是上天不显灵
立刻降下一些明显的灾祸来，
那么人类快要像深海的怪物一样自相吞食了。
不中用的懦夫！你让人家打肿你的脸， 把侮辱加在你的头上，还以为是一件体面的事，
你的鼓呢？法国的旌旗已经 展开在我们安静的国境上了
你这迂腐的傻子
却坐着一动不动，只会说， “唉！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瞧瞧你自己吧，魔鬼！
恶魔的丑恶的嘴脸， 还不及一个恶魔般的女人那样丑恶万分。
- 嗳哟，你这没有头脑的蠢货！ - 你这变化做女人的形状、 掩蔽你的蛇蝎般的真相的魔鬼，
要是我可以允许这双手服从我的怒气，
它们一定会把你的肉一块块撕下来， 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折断；
哼，这就是你的男子汉的气概。
- 有什么消息？ - 啊！殿下，康华尔公爵死了；
他正要挖去葛罗斯特第二只眼睛的时候， 他的一个仆人把他杀死了。
- 葛罗斯特的眼睛！ - 他所畜养的一个仆人
因为激于义愤，反对他这一种行动，
就拔出剑来向他的主人行刺；
结果那仆人被砍死了，可是他 也受了重伤，终于不治身亡。
啊，天道究竟还是有的，
人世的罪恶这样快就受到了诛谴！
但是啊，可怜的葛罗斯特！ 他失去了他的第二只眼睛吗？.
殿下，他两只眼睛全都给挖去了。
夫人，这一封信是您的妹妹写来的， 请您立刻给她一个回音。
从一方面说来，这是一个好消息；
可是她做了寡妇， 我的葛罗斯特又跟她在一起，
也许我的一切美满的愿望， 都要从我这可憎的生命中消灭了；
不然的话，这消息还不算顶坏。
我读过以后再写回信吧。
他们挖去他的眼睛的时候， 他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 他是跟夫人一起到这儿来的。 - 他不在这儿。
- 是的，殿下，我在路上碰见他回去了。 - 他知道这种罪恶的事情吗？
是，殿下；就是他出首告发他的，
他故意离开那座房屋， 为的是让他们行事方便一些。
过来，朋友，详细告诉我 一些你所知道的其他的消息。
唉！正是他。
刚才还有人看见他， 疯狂得像被飓风激动的怒海，
高声歌唱，
头上插满了恶臭的地烟草、
牛蒡、毒芹、荨麻、杜鹃花
和各种蔓生在田亩间的野草。
人们的智慧能不能恢复他的丧失的心神？
娘娘，法子是有的；休息是滋养疲乏 的精神的保姆，他现在就是缺少休息；
一切神圣的秘密、
一切地下潜伏的灵奇， 随着我的眼泪一起奔涌出来吧！
- 可是我的姊夫的军队已经出发了吗？ - 出发了，夫人。
- 他亲自率领吗？ - 夫人，好容易才把他催上了马；
您的姊姊是个更好的军人哩。
- 爱德蒙伯爵到了你们家里， 有没有跟你家主人谈过话？ - 没有，夫人。
我的姊姊给他的信里有些什么话？
- 我不知道，夫人。 - 告诉你吧，他有重要的事情，
葛罗斯特挖去了眼睛以后， 仍旧放他活命，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失策；
因为他每到一个地方， 都会激起众人对我们的反感。
我想爱德蒙因为怜悯他的苦难，
是要去替他解脱他的暗无天日的生涯的；
夫人，我必须追上去把我的信送给他。
为什么她要写信给爱德蒙呢？ 难道你不能替她口头传达她的意思吗？
看来恐怕有点儿...我也说不出来。
我会十分喜欢你的...
- 让我拆开这封信来， - 夫人，那我可...
我知道你家夫人不爱她的丈夫； 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
我知道你是她的心腹之人。
- 我，夫人！ - 我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知道你是她的心腹；
所以你且听我说，我的丈夫已经死了，
爱德蒙跟我曾经谈起过，
他向我求爱总比向你家夫人求爱来得方便些。
好，再会。
假如你听见人家说起那瞎眼的老贼在什么 地方，能够把他除掉，一定可以得到重赏。
但愿他能够碰在我的手里，夫人!
- 我一定可以向您表明我是哪一方面的人。 - 再会。
什么时候我才能够登上山顶？
您现在正在一步步上去；瞧这路多么难走。
- 我觉得这地面是很平的。 - 陡峭得可怕呢；
- 听！那不是海水的声音吗？ - 不，我真的听不见。
嗳哟，那么大概因为您的眼睛痛得厉害， 所以别的知觉也连带模糊起来啦。
- 那倒也许是真的。 - 来，先生；
我们已经到了，
您站好。
把眼睛一直望到这么低的地方， 真是惊心眩目！
在半空盘旋的乌鸦， 瞧上去还没有甲虫那么大；
山腰中间悬着...
一个采金花草的人，可怕的工作！
我看他的全身简直抵不上一个人头的大小。
在海滩上走路的渔夫
就像小鼠一般，
那艘碇泊在岸旁的高大的帆船 小得像它的划艇，
它的划艇小得像一个浮标， 几乎看不出来。
澎湃的波涛
在海滨无数的石子上冲击的声音，
也不能传到这样高的所在。
带我到你所立的地方。
把您的手给我；
- 哈... - 哦!
您现在已经离开悬崖的边上只有一呎了；
朋友，这儿是一颗宝石，一个穷人 得到了它，可以终身温饱；
你再走远一点；向我告别一声， 让我听见你走过去。
- 再会吧，好先生。 - 衷心祝愿你.
我这样戏弄他的目的， 是要把他从绝望的境界中解救出来。
威严的神明啊！
我现在脱离这一个世界，
当着你们的面， 摆脱我的惨酷的痛苦了；
要是我能够再忍受下去，
而不怨尤你们不可反抗的伟大意志，
我这可厌的生命的余烬不久也会燃尽的。
要是爱德伽尚在人世， 神啊，请你们祝福他！
现在，朋友，我们再会了！
我去了，先生；再会。
喂，你这位先生！朋友！ 你听见吗，先生？
说呀！啊,可是他醒过来啦。；
- 你是什么人，先生？ - 去，让我死。
倘使你不是一根蛛丝、 一根羽毛、一阵空气，
从这样千仞的悬崖上跌落下来， 早就像鸡蛋一样跌成粉碎了；
十根桅杆连接起来， 也不及你所跌下来的地方那么高；
你的生命是一个奇迹。
- 再对我说两句话吧。 - 可是我有没有跌下来？
你就是从这可怕的悬崖绝顶上面跌下来的。
- 抬起头来看一看吧； - 唉！我没有眼睛哩。
难道一个苦命的人， 连寻死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去吗？
起来，好，怎样？
站得稳吗？你站住了。
- 很稳，很稳。 - 这真太不可思议了。
刚才在那悬崖的顶上，
从你身边走开的是什么东西？
- 一个可怜的叫化子。 - 我站在下面望着他，
仿佛看见他的眼睛像两轮满月；
他有一千个鼻子，
满头都是像波浪一样高低不齐的犄角；
一定是个什么恶魔。
所以，你幸运的老人家，
你应该想这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在 暗中默佑你，否则决不会有这样的奇事。
我现在记起来了；
从此以后，我要耐心忍受痛苦，
直等它有一天自己喊了出来， “够啦，够啦，”
他们不能判我私造货币的罪名；
我是国王哩。 天然是胜过人工的。
这是征募你们当兵的饷银。
那家伙弯弓的姿势，活像一个稻草人；
给我射一支一码长的箭试试看。
瞧，瞧！一只小老鼠！
别闹！
这一块烘乳酪可以捉住它。
这是我的铁手套；
啊!尽管他是一个巨人， 我也要跟他一决胜负。
啊！飞得好，鸟儿； 正中在靶心!正中在靶心!
- 咻！口令！ - 芳香的茉荞兰。
- 过去。 - 我认识那个声音。
高纳里尔，长着一把白胡须！
她们像狗一样向我献媚。
我说一声“是”，她们就应一声“是”； 我说一声“不”，她们就应一声“不”！
当雨点淋湿了我，风吹得我牙齿打颤，
当雷声不肯听我的话平静下来的时候，
我才发现了她们，嗅出了她们。
算了，她们不是心口如一的人；
她们把我恭维得天花乱坠；
全然是个谎，
一发起烧来我就没有办法。
这一种说话的声调我记得很清楚； 他不是我们的君王吗？
嗯，从头到脚都是君王；
我只要一瞪眼睛， 我的臣子就要吓得发抖。
我赦免那个人的死罪。 你犯的是什么案子？奸淫吗？
为了奸淫而犯死罪！不。
不，小鸟儿都在干那把戏， 金苍蝇当着我的面也会公然交合哩。
让通奸的人多子多孙吧； 因为葛罗斯特的私生的儿子，
也比我的合法的女儿更孝顺他的父亲。
淫风越盛越好， 我巴不得他们替我多制造几个兵士出来。
瞧那个脸上堆着假笑的妇人，
做作得那么端庄贞静，
一听见人家谈起调情的话儿就要摇头；
其实她自己干起那回事来， 比臭猫和骚马
还要浪得多哩。
腰带以上是属于天神的，
腰带以下...全是属于魔鬼的：
那儿是地狱，那儿是黑暗， 那儿是火坑，
吐着熊熊的烈焰，发出熏人的恶臭， 把一切烧成了灰。
啐！啐！啐！
呸... 呸！
好掌柜，给我称一两麝香，
让我解解我的想像中的臭气； 钱在这儿。
- 啊！让我吻一吻那只手！ - 让我先把它揩干净；
它上面有一股热烘烘的人气。
啊，毁灭了的生命！
这一个广大的世界有一天也会 像这样零落得只剩一堆残迹。
- 你认识我吗？ - 我很记得你这双眼睛。
你在向我瞟吗？这是一封挑战书； 你拿去读吧，瞧瞧它是怎么写的。
即使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太阳， 我也瞧不见。
- 读呀。 - 什么！用眼眶子读吗？
啊哈！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你的 头上也没有眼睛，你的袋里也没有银钱吗？
你的眼眶子真深，你的钱袋真轻。
- 可是你却看见这世界的丑恶。 - 我只能捉摸到它的丑恶。
什么！你疯了吗？
一个人就是没有眼睛， 也可以看见这世界的丑恶。
用你的耳朵瞧着吧：
你没看见那法官怎样痛骂 那个卑贱的偷儿吗？
侧过你的耳朵来，听我告诉你： 让他们两人换了地位，
谁还认得出哪个是法官，
哪个是偷儿？
你见过农夫的一条狗向一个乞丐乱吠吗？
- 嗯，陛下。 - 你还看见那家伙怎样给那条狗赶走吗？
从这一件事情上面， 你就可以看到威权的伟大的影子；
一条得势的狗，
褴褛的衣衫遮不住小小的过失；
披上锦袍裘服，便可以隐匿一切。
没有一个人是犯罪的，
没有一个人, 我说，没有一个人；
相信我吧，我的朋友，
我有权力封住控诉者的嘴唇。
- 你还是去装上一副玻璃眼睛， - 啊...!
疯话和正经话夹杂在一起；虽然他 发了疯，他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全无意义的。
来，来，来，来!
替我把靴子脱下来； 用力一点，用力一点；好。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的名字是葛罗斯特。
你必须忍耐；
你知道我们来到这世上，
第一次嗅到了空气， 就哇呀哇呀地哭起来。
让我讲一番道理给你听；你听着。
唉！唉！
当我们生下地来的时候...
我们哭了....
因为来到了这个全是些傻瓜 的广大的舞台之上
这顶帽子的式样很不错！
用毡呢钉在一队马儿的蹄上， 倒是一个妙计；我要把它实行一下，
悄悄地偷进我那两个女婿的营里， 然后...
杀呀!杀呀!
- 杀呀! - 啊！他在这儿；抓住他。
陛下，您的最亲爱的女儿...
没有人救我吗？什么！ 我变成一个囚犯了吗？
好好地利用我. 有人会拿钱来赎我的。
替我请几个外科医生来， 我的头脑受了伤啦。
- 您将会得到您所需要的一切。 - 一个伙伴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要像一个新郎似的勇敢地死去。
我要高高兴兴的。
我是一个国王，你们知道吗？
您是一位尊严的王上， 我们服从您的旨意。
那么还有几分希望。要去快去。
- 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关于 将要发生一场战事的消息？ - 这已经是一件千真万确、谁都知道的事了；
可是借问一声， 您知道对方的军队离这儿还有多少路？
- 很近了，他们一路来得很快； - 谢谢您，先生； 这是我所要知道的一切。
永远仁慈的神明， 请停止我的呼吸吧；
不要在你没有要我离开人世之前，再让 我的罪恶的灵魂引诱我结束我自己的生命！
您祷告得很好，老人家。 让我把您领到一处可以栖身的地方去。
多谢多谢；
愿上天大大赐福给您！
明令缉拿的要犯！
好极了!
你这倒楣的老奸贼，
赶快忏悔你的罪恶，
剑已经拔出了，你今天难逃一死。
但愿你这慈悲的手多用一些气力， 帮助我早早脱离苦痛。
大胆的村夫，
你怎么敢袒护一个明令缉拿的叛徒？
- 滚开，放开他的胳臂。 - 你不向我说明理由，我是不放的。
放开，奴才...
否则我叫你死!
不，不要走近这个老头儿；
要不然的话，我要试一试究竟 还是你的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 我可不知道什么客气不客气。 - 走开，混账东西！
我要拔掉你的牙齿，先生。 来，尽管刺过来吧。
奴才，你打死我了。
奸贼...
把我的钱囊拿了去吧。
要是你希望将来有好日子过， 请你把我的尸体掘一个坑埋了；
我身边还有一封信， 请你替我送给葛罗斯特伯爵爱德蒙大爷，
啊！想不到我死于非命！
- 一个惯会讨主上欢心的奴才； - 什么！他死了吗？
他死了； 我只可惜他不是死在刽子手的手里。
让我们看：
"爱德蒙,
"不要忘记我们彼此间的誓约。 你有许多机会可以除去他；
"要是他得胜归来，那就什么都完了； 我将要成为一个囚人，
"他的眠床就是我的牢狱。
"把我从他可憎的怀抱中拯救出来吧， 他的地位你可以取而代之，
"你的妻子, 但愿我能这样说, 高纳里尔."
不可测度的女人的心！ 谋害她的善良的丈夫，...
叫我的兄弟代替他的位置！
王上疯了；
我的万恶的知觉却是倔强得很， 我一站起身来，
无限的悲痛就涌上我的心头！
还是疯了的好；
那样我可以不再想到我的不幸，
把您的手给我； 来，老人家.
好肯特啊！ 我怎么能够报答你这一番苦心好意呢！
就是粉身碎骨， 也不能抵偿你的大德。
娘娘，只要自己的苦心被人了解， 那就是莫大的报酬了。
- 您身上的衣服是那一段 悲惨的时光中的纪念品， - 我现在还不能回复我的本来面目， 因为那会妨碍我的预定的计划。
请您准许我这一个要求，在我自己 认为还没有到适当的时间以前， 您必须把我当作一个不相识的人。
那么就照你的意思吧，伯爵。
请问娘娘，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叫 王上醒来？他已经睡得很久了。
照你的意见，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他有没有穿着好？
是，娘娘；我们乘着他熟睡的时候， 已经替他把新衣服穿上去了。
娘娘，请您不要走开， 等我们叫他醒来；
请您走近一步。
音乐还要响一点儿。
啊，我的亲爱的父亲！
但愿我的嘴唇上有治愈疯狂的灵药，
让这一吻抹去了我那两个姊姊 加在你身上的无情的伤害吧！
善良的好公主！
假如你不是她们的父亲，
这满头的白雪也该引起她们的怜悯。
这样一张面庞是受得起 激战的狂风吹打的吗？
我的敌人的狗，即使它曾经咬过我，
在那样的夜里， 我也要让它躺在我的火炉之前。
他醒来了；对他说些什么话吧。
娘娘，应该您去跟他说说。
父王陛下，您好吗？
你们不应该把我从坟墓中间拖了出来。
你是一个有福的灵魂； 我却缚在一个烈火的车轮上，
我自己的眼泪也像 熔铅一样灼痛我的脸。
- 父亲，... - 嗯?.
您认识我吗？
你是一个灵魂，我知道； 你在什么时候死的？
- 还是疯疯癫癫的。 -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暂时不要惊扰他。
我到过些什么地方？ 现在我在什么地方？
明亮的白昼吗？
我大大受了骗啦。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不愿发誓这一双是我的手；
让我试试看，
这针刺上去是觉得痛的。
但愿我能够知道我自己的实在情形！
啊！瞧着我，父亲，
把您的手按在我的头上为我祝福吧。
不，父亲，您千万不能跪下。
请不要取笑我； 我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傻老头子，
不多不少活了八十多岁了；
不瞒您说， 我怕我的头脑有点儿不大健全。
我想我应该认识您， 也该认识这个人；
可是我不敢确定； 因为我全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而且凭着我所有的能力， 我也记不起来什么时候穿上这身衣服；
不要笑我；
因为我是个人,
我想这位夫人是我的孩子考狄利娅。
正是，正是。
你在流着眼泪吗？当真。
请你不要哭啦；
我知道你不爱我； 因为我记得你的两个姊姊都虐待我；
你虐待我还有几分理由， 她们却没有理由虐待我。
谁都没有这理由,没有理由。
- 我是在法国吗？ - 在您自己的国土之内，陛下。
- 不要骗我。 - 请宽心一点，娘娘；
您看他的疯狂已经平静下去了； 可是再向他提起他经历的事情， 却是非常危险的。
请陛下到里边去安息安息吧。
你必须原谅我。
现在请求你
不咎既往，宽赦我的过失；
我是个年老糊涂的人。
现在是应该戒备的时候了， 英国军队已在迅速逼近。
一场血战是免不了的。
再会，先生。
我的目的能不能顺利达到， 要看这一场战事的结果方才分晓。
你去问一声公爵， 他是不是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决心，
他这个人摇摆不定，畏首畏尾；
我要知道他究竟抱着怎样的主张。
- 我那姊姊差来的人 一定在路上出了事啦。 - 那可说不定，夫人。
好爵爷，
我对你的一片好心， 你不会不知道的；
现在请你告诉我，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 你不爱我的姊姊吗？ - 我只是按照我的名分敬爱她。
可是你从来没有深入我的姊夫的禁地吗？
这样的思想是有失您自己的体统的。
我怕你们已经打成一片，
她心坎儿里只有你一个人哩。
凭着我的名誉起誓，夫人， 没有这样的事。
我决不答应她； 我的亲爱的爵爷...
不要跟她亲热。
您放心吧。
我宁愿这一次战争失败， 也不让我那个妹子把他从我手里夺了去。
贤妹久违了。伯爵，
我听说
王上已经带了一班受不住我国的苛政、 高呼不平的人们，到他女儿的地方去了。
要是我们所兴的是一场不义之师， 我是再也提不起我的勇气来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们的王上 和他手下的一群人在法国的煽动之下，
用堂堂正正的理由向我们兴师问罪， 而是法国举兵侵犯我们的领土， 这是我们所不能容忍的。
您说得有理。
- 这种话讲它做什么呢？ - 我们只须同心合力，打退敌人，
这些内部的纠纷，不是现在所要讨论的问题。
那么让我们跟那些久历戎行的战士们 讨论讨论我们所应该采取的战略吧。
很好，我就到您的帐里来叨陪末议。
姊姊，您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不。
您怎么可以不去？来，请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好，我就去。
殿下要是不嫌我微贱， 请听我说一句话。
你们先请一步，我就来。说吧。
在您没有开始作战以前， 先把这封信拆开来看一看。
要是您得到胜利， 可以吹喇叭为信号，叫我出来；
虽然您看我是这样一个下贱的人，
我可以请出一个证人来， 证明这信上所写的事。
- 愿命运眷顾您！ - 等我读了信你再去。
我不能。 时候一到，
您只要叫传令官传唤一声， 我就会出来的。
那么再见；你的信我拿回去看吧。
- 快把您的军队集合起来。 - 我们准备迎敌就是了。
我对这两个姊姊都已经立下爱情的盟誓；
她们彼此互怀嫉妒， 就像被蛇咬过的人见不得蛇的影子一样。
我应该选择哪一个呢？
两个都要？
只要一个？
还是一个也不要？
要是两个全都留在世上， 我就一个也不能到手；
现在我们还是要借他做号召军心的幌子；
等到战事结束以后，她要是想除去他， 让她自己设法结果他的性命吧。
照他的意思，李尔和考狄利娅两人 被我们捉到以后，是不能加害的：
可是假如他们果然落在我们手里，
我们可决不让他们得到他的赦免；
来，老人家，
在这树荫底下坐坐吧；
要是我还能够回来见您， 我一定会给您好消息的。
上帝照顾您，先生！
但愿正义得到胜利！
去吧，老人家！ 把您的手给我；去吧！
李尔王已经失败， 他跟他的女儿都被他们捉去了。
- 把您的手给我；来。 - 不，先生，我不想再到什么地方去了；
怎么！您又转起那种坏念头来了吗？
人们的生死都不是可以勉强求到的...
你应该耐心忍受天命的安排。来。
成熟是一切.
把您的手给我；来。
那也说得有理.
来人，把他们押下去，好生看守， 等上面发落下来，再作道理。
存心良善的反而得到恶报， 这样的前例是很多的。
我只是为了你，被迫害的国王， 才感到悲伤；
否则尽管欺人的命运向我横眉怒目， 我也不把她的凌辱放在心上。
我们要不要去见见 这两个女儿和这两个姊姊？
不，不，不，不！
来，让我们到监牢里去。
We two alone shall sing like birds i' the cage.
当你求我为你祝福的时候，
我要跪下来求你饶恕；
我们就这样生活着，祈祷，唱歌，
说些古老的故事，
嘲笑那班像金翅蝴蝶般的廷臣，
听听那些可怜的人们讲些宫廷里的消息；
我们也要跟他们在一起谈话，
谁失败，谁胜利，谁在朝，谁在野，
用我们的意见解释各种事情的秘奥，
就像我们是上帝的耳目一样；
把他们带下去。
对于这样的祭物，我的考狄利娅，
天神也要焚香致敬的。
我果然把你捉住了吗？
谁要是想分开我们，
必须从天上取下一把火炬 来像驱逐狐狸一样把我们赶散。
揩干你的眼睛；
来。
过来，队长。
听着，把这一通密令拿去；
跟着他们到监牢里去。 我已经把你提升了一级，
要是你能够照这密令上所说的执行， 一定大有好处。
你要知道，识时务的才是好汉； 心肠太软的人不配佩带刀剑。
我愿意，大人。
我不会拖车子，也不会吃干麦；
只要是男子汉干的事，我就会干。
伯爵，你今天果然 表明了你是一个将门之子；
命运眷顾着你，使你克奏肤功，
跟我们敌对的人都已经束手就擒。
请你把你的俘虏交给我们，
我已经把那不幸的老王拘禁起来， 并且派兵严密监视了；我认为应该这样办；
那王后我为了同样的理由，也把她一起下了监； 他们明天或者迟一两天就可以受你们的审判。
伯爵，说一句不怕你见怪的话，
你不过是一个随征的将领， 我并没有把你当作一个同等地位的人。
假如我愿意， 为什么他不能和你分庭抗礼呢？
我想你在说这样的话以前， 应该先问问我的意思才是。
他带领我们的军队，受到我的全权委任，
凭着这一层亲密的关系， 也够资格和你称兄道弟了。
少亲热点儿吧；
他的地位是他靠着自己的才能造成的， 并不是你给他的恩典。
我把我的权力付托给他， 他就能和最尊贵的人匹敌。
要是他做了你的丈夫， 至多也不过如此吧。
笑话往往会变成预言。
呵呵！看你挤眉弄眼的， 果然有点儿邪气。
太太...
我现在身子不大舒服， 懒得跟你斗口了。 from a full-flowing stomach.
将军，请你接受我的军队、
俘虏和财产；
这一切连我自己都由你支配； 我是你的献城降服的臣仆；
让全世界为我证明，
我现在把你立为
我的丈夫和君主。
- 你想要受用他吗？ - 那不是你所能阻止的。
- 也不是你所能阻止的。 - 杂种，我可以阻止你们。
叫鼓手打起鼓来，和他决斗， 证明我已经把尊位给了你。
等一等，我还有话说。
爱德蒙，你犯有叛逆重罪，我逮捕你；
同时我还要逮捕这一条金鳞的毒蛇。
贤妹，为了我的妻子的缘故，
我必须要求您放弃您的权利；
她已经跟这位勋爵有约在先，
要是您想结婚的话，还是把您的爱情用在我的身上吧，我的妻子已经另有所属了。
这一段穿插真有趣！
葛罗斯特，你现在甲胄在身； 让喇叭吹起来；
要是没有人出来证明你所犯的无数凶残罪恶， 众目昭彰的叛逆重罪，
这儿是我的信物；
- 嗳哟！我病了... - 要是你不病，我也从此不相信毒药了。
谁骂我是叛徒的， 他就是个说谎的恶人。
叫你的喇叭吹起来吧； 谁有胆量， 出来，我可以向他、向你、向每一个人证明
- 我要维护我的不可动摇的忠心和荣誉。 - 来，传令官！
- 我的病越来越厉害啦！ - 她身体不舒服；把她扶到我的帐里去。
过来，传令官。 叫喇叭吹起来。宣读这一道命令。
"在本军之中，如有身分高贵的将校官佐，
"愿意证明爱德蒙----名分未定的 葛罗斯特伯爵，
"是一个罪恶多端的叛徒，
"让他在第三次喇叭声中出来。"
再吹！
问明他的来意， 为什么他听了喇叭的呼召到这儿来。
你是什么人？
你叫什么名字？在军中是什么官级？ 为什么你要应召而来？
我的名字已经被阴谋的毒齿咬啮蛀蚀了；
可是我的出身正像我现在 所要来面对的敌手同样高贵。
谁是你的敌手？
代表葛罗斯特伯爵爱德蒙的是什么人？
他自己；你对他有什么话说？
我当众宣布你是一个叛徒...
不忠于你的神明、
你的兄长和你的父亲，
要是你说一声“不”, 你就是在说谎。
把你所说的那种罪名仍旧丢回到你的头上，
凭着这一柄剑，我要在你的心头挖破
一个窟窿，把你的罪恶一起塞进去。 吹起来，喇叭！
不!
这是诡计，葛罗斯特；
按照决斗的法律， 你尽可以不接受一个不知名的对手的挑战；
你不是被人打败， 你是中了人家的计了。
你这比一切恶名更恶的恶人，读读你自己的罪恶吧。
不要撕，太太； 我看你也认识这一封信的。
即使我认识这一封信，又有什么关系！ 法律在我手中，不在你手中；
谁可以控诉我？
岂有此理！你知道这封信吗？
不要问我知道不知道。
追上她去；她现在情急了，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留心看着她。
你所指斥我的罪状，我全都承认；
而且我所干的事，着实不止这一些呢，
总有一天会全部暴露的。现在这些事已成过去， 我也要永辞人世了。可是你是什么人?
在血统上我并不比你低微，爱德蒙；
我的名字是爱德伽...
你的父亲的儿子。
公正的天神
使我们的风流罪过成为惩罚我们的工具；
你说得不错；
天道的车轮已经循环过来了。 我在这儿.
你把自己藏匿在什么地方？ 你怎么知道你的父亲的灾难？
殿下，我就在他的身边照料他，
听我讲一段简短的故事；
我为了逃避那紧迫着我的、残酷的宣判，
让我不得不披上一身疯人的褴褛衣服，
在这样的乔装之中，我碰见了我的父亲，
他的两个眼眶里淋着血，那宝贵的眼珠已经失去了；
我替他做向导，带着他走路， 为他向人求乞，把他从绝望之中拯救出来；
啊！千不该、万不该，
...我不该向他瞒住我自己的真相！ 直到约摸半小时以前，我已经披上甲胄.
我请他为我祝福， 才把我的全部经历从头到尾告诉他知道；
可是唉！他的破碎的心太脆弱了，
载不起这样重大的
喜悦和悲伤，
他含着微笑...死了。
你这番话很使我感动，说不定对我有好处；
要是还有比这更伤心的事， 请不要说下去了吧；
当我正在放声大哭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他认识我就是他所见过的那个疯丐， 后来他知道了我究竟是什么人，
遭遇到什么样不幸， 他就抱住我的头颈，
大放悲声，好像要把天空都震碎一般；他俯伏在我的父亲的尸体上；
讲出了关于李尔和他两个人的 一段最凄惨的故事；
- 可是这是什么人？ - 肯特，殿下，被放逐的肯特；
- 救命！救命！救命啊！ - 那柄血淋淋的刀是什么意思？
它还热腾腾地冒着气呢； 它是从她的心窝里拔出来的...
啊！她死了！
- 谁死了？说呀。 - 您的夫人，殿下，您的夫人；
她的妹妹也给她毒死了， 她自己承认的。
我跟她们两人都有婚姻之约， 现在我们三个人可以在一块儿做夫妻了。
肯特来了。
把她们的尸体抬出来， 不管她们有没有死。
这就是他吗？
我要来向我的王上道一声永久的晚安， 他不在这儿吗？
爱德蒙，王上呢？考狄利娅呢？
肯特，你看见这一种情景吗？
嗳哟！这是为了什么？
爱德蒙还是有人爱的；
我快要断气了，
倒想做一件违反我的本性的好事。
赶快差人到城堡里去，
因为我已经下令，要把李尔和考狄利娅处死。
- 不要多说废话，迟一点就来不及啦。 - 跑！跑！跑呀！
- 谁奉命干这件事的？ - 你得给我一件什么东西， 作为赦免的凭证。
把我的剑拿去给... 队长,给那队长。
神明保佑她们！
哀号吧!
哀号吧...
啊！你们都是些石头一样的人!
要是我有了你们的那些舌头和眼睛，
我要用我的眼泪和哭声震撼穹苍。
她是一去不回的了。
一个人死了还是活着，我是知道的；
她已经像泥土一样死去。
借一面镜子给我；
要是她的气息还能够在镜面上呵起一层薄雾，
那么她还没有死。
- 这就是世界最后的结局吗？ - 还是末日恐怖的预兆？
- 天倒下来了，一切都要归于毁灭吗？ - 这一根羽毛在动；她没有死！
要是她还有活命， 那么我的一切悲哀都可以消释了。
- 啊，我的好主人！ - 走开！
- 这是尊贵的肯特，您的朋友。 - 一场瘟疫降落在你们身上， 全是些凶手，奸贼！
我本来可以把她救活的；
现在她再也回不转来了！
考狄利娅...
等一等。...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柔软温和，
最优秀的女人.
我亲手杀死了那把你缢死的奴才。
- 殿下，他真的把他杀死了。 - 我不是把他杀死了吗，汉子？
从前我一举起我的宝刀，
就可以叫他们吓得抱头鼠窜；
现在年纪老啦，受到这许多磨难， 一天比一天不中用啦。
你是谁？等会儿我就可以说出来了； 我的眼睛可不大好。
要是命运女神向人夸口，说起有两个曾经 一度被她宠爱、后来却为她厌弃的人， 那么在我们的眼前就各站着其中的一个。
我的眼睛太糊涂啦。
你不是肯特吗？
正是，您的仆人肯特。 您的仆人卡厄斯呢？
他是一个好人，我可以告诉你；
他一动起火来就会打人。
他现在已经死得骨头都腐烂了。
- 不，陛下；我就是那个人... - 我马上能认出来你是不是。
自从您开始遭遇变故以来， 一直跟随着您的不幸的足迹。
- 欢迎，欢迎。 - 不，一切
都是凄惨的、黑暗的、阴郁的，
您的两个大女儿已经
在绝望中自杀了。
嗯，我也想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话， 我们谒见他也是徒然的。
全然是徒劳。
启禀殿下，爱德蒙死了。
对于这一位老病衰弱的君王， 我们将要尽我们的力量给他可能的安慰；
当他在世的时候，我仍旧把最高的权力归还给他。
一切朋友都要得到他们忠贞的报酬，
一切仇敌都要尝到他们罪恶的苦杯。 瞧，瞧！
我的可怜的傻瓜给他们缢死了！
不，不，没有命了！
为什么一条狗、一匹马、
一只耗子，都有它们的生命...
你却没有一丝呼吸？
你是永不回来的了，
永不...
请你替我解开这个钮扣；
谢谢你，先生。你看见吗？瞧着她，
瞧，她的嘴唇!
瞧那边!
瞧那边...
- 他晕过去了！——陛下，陛下！ - 碎吧，心啊！碎吧！
- 抬起头来，陛下。 - 不要烦扰他的灵魂。啊！让他安然死去吧；
他将要痛恨那想要使他在这无情的 人世多受一刻酷刑的人。
他真的去了。
两位朋友，帮我主持大政，
培养这已经损伤的国本。
不日间我就要登程上道；
我已经听见主上的呼召。 我不能拒绝.
不幸的重担不能不肩负；
感情是我们唯一的言语。
年老的人已经忍受一切，
后人只有抚陈迹而叹息。